头顶那片蓝以温柔而笃定的目光凝望田野,于一瞥之间勾勒出记忆与此刻。你能听见夏风轻柔的沙沙声,尝到大地淡淡的矿物味道,看见画作以近乎言说的节奏呼吸。一首颂歌,献给一方水土,献给天空,献给田野在辽阔而宽容的蓝色之下那份静默的坚守。
追忆如何借由对自然老去的描绘而留存在画家的调色板中?这个问题可以用人类共有的一种观察来回答:自然的老去昭示着时间的流逝,而记忆是人类片刻定格时间、借以理解自身在时间中位置的方式。克劳德·莫奈等印象派画家以颜料营造延时摄影般的时间推移来实现这一点:同一处景致在变幻的天气与光线中被一再重新观看,某一瞬间的记忆因而得以超越当下的亲历而延续。同样,Maluleke 也能为记忆编码,方式是以当代的语汇呈现自然的老去,让风景不只是背景,更是鲜活的档案。无论是借助明亮而炽烈、传达紧迫感的色彩语言,还是借助克制而哀婉、暗示延续的用色,作品始终是一种沉思,思索与自然世界密不可分的时间与记忆。
观者的目光成为风景老去过程中的协作者,将笔触与画作唤起的记忆交融在一起。Maluleke 在他的框架中延展了这种协作式的记忆:观者带给图像的,不仅有感知,还有记忆与个人经验。画作由此成为一个场域:在此,文化差异可以与共通的感知并存;在此,天空与大地的色彩能够以多元的声音言说,而不失其呈现时间流逝与记忆延续的能力。
Maluleke 画布上的色彩并没有固定的含义,它们借由感知与历史的语境承载意义。莫奈柔和的紫色、绿色与淡蓝色,承载着法国花园与河畔小镇中细腻光线折射的记忆。Maluleke 的用色或许更为饱和,或更具象征意味,却同样承载着对一个地方、对一群人的记忆,这份记忆拒绝被时序抹去。在两位画家的创作中,自然景色都成为保存记忆的方式。在印象派画家的实践中,记忆是对稍纵即逝的光之片刻的记忆;在 Maluleke 的当代实践中,记忆则可以是对集体经验的记忆,是对饱含社会与历史意义的风景的记忆。